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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三月20

酒话连篇

  文/蒹葭苍苍

jiu

  要谈喝酒,先得从字说起。

 古人也爱喝酒,喝着喝着,酒意朦胧,就得风雅一下,看着这个酿酒的坛子,有人非常有创造性的画出了一个“酉”字,来特指这个坛子(和我一样,我喝酒之后也喜欢写诗,看来国人的文化精神一脉相承的)。“酉”字本意是酿酒的器具,下面是个缸,缸里有原料,缸外头有个盖和搅动器。“酉”字是金文,“酒”字没去整形最初的模样。

 现在你看生产酒的企业做广告,都会说我们这个酒啊,历史是特别悠久。源于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以前。确实,就这个东西,放的年代越久越好。放久了,酒坛子上难免有层灰啊,现在不是有个词叫“尘封”吗,估计说的就是酒坛子。汉字得与时俱进,于是又有一个喝酒的人提出来,现在这个东西,得写成“酋”字,上面两点就代表灰尘,酒友们都说好。

 我有个感受,谁要是能给我一坛子好酒,那真是比我亲爹还亲。古人们也一样, 三杯两杯下肚,喝得正HI,一看酒坛子,没了,这可真是着急啊。你急我急大家急,急着找酒。这时,有个人高呼找到了,大家一看,真的又有一坛子酒了,那个高兴劲啊,就别提了。一高兴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爱表达。有人提议,这个找到酒的人实在在伟大了,我们推举他当我们的首长吧,大家都说好,于是“酋长”诞生了。后来有个不喝酒的人不服气啊,凭什么是他,这不行,得民主,得举手表决。当时大多数都是喝酒的,大家都举手赞同那个找到酒的人当“酋长”,举手一般举右手,于是,“尊”字诞生了,酋长得到大家的肯定,大家都很“尊”敬他。所以啊,要是美国总统奥巴马想连任,你得提倡所有的美国人都喝酒,然后自己开一家酒厂提供好酒,换届选举时人家自然“尊”你。

 当然,这是把“尊”字人性化。如果从器物角度来看,尊在中国有特别悠久的历史。中国历史上的尊一般都有共同的特点,其形制为敞口,粗颈、深腹、圜底、圈足。商代有原始青瓷尊,北朝青釉仰覆莲花尊形体高大精美,颇为富丽。宋以后瓷尊盛行,用于盛酒或做宫廷陈设用器,如汝窑三足尊、出戟尊。清景德镇窑产品丰富,有苹果尊、鱼篓尊、石榴尊、太白尊、马蹄尊、络子尊、百 尊、萝卜尊、观音尊、牛头尊等等。我们比较熟悉的就有“四羊方尊”。

 字谈完了,再说几个故事。其实五千年来,留下有关酒的故事的人无非两类,当政者和文人。关于当政者的故事实在太多了,像什么酒池肉林、箪醪劳师 (勾践用酒作为生育的奖品:“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汉高祖醉斩白蛇、鸿门宴、三国煮酒论英雄、杯酒释兵权等等。我自己喜欢舞文弄墨,自然倾向于文人,谈几个有关文人的故事。

 首先谈一个浪漫的故事。 据《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临邛有一富家卓王孙之女文君新寡,因倾慕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边喝酒边谈《凤求凰》,弄得卓文君神魂颠倒),司马相如和文君私奔到四川成都,因家徒四壁立,文君家起头又不予帮助,两人到临邛。这个司马相如估计自己也喜欢喝酒,左着捉摸,右寻思,尽卖其车骑后,干脆买了一酒舍酤酒,文君当垆,我来洗酒具,边买边喝吧。这个故事“文君当垆”后来成为夫妇爱情坚贞不逾的佳话。历史上临邛也成为酿酒之乡,名酒辈出。文君酒成为历史名酒,唐代罗隐的《桃花》诗曰:“数枝艳拂文君酒”传,说中还有“文君井”,陆游《文君井》诗曰:“落魄西州泥酒杯, 酒酣几度上琴台,青鞋自笑无羁束,又向文君井畔来。”

 临邛在历史上可是产酒名镇,据史书记载,这里里的酒特别烈。喜欢喝酒的人或是产烈酒的地方,爱情故事都是这样的豪迈奔放。你卓王孙顾什么伦理道德不同意我就私奔,你不提供经济资助我就自己创业。我们再看个相反的例子,浙江上虞也产酒,现在当地还有一种名酒–越红酒的特色,它酒性温和,其实是一种妇孺老少皆宜的低酒精度饮料。而当地有什么爱情故事呢,那就是缠绵悱恻的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远不如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来得奔放大胆,总感觉扭扭捏捏,最终还是个悲剧。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酒是幸福的催化剂。

 再说个“竹林七贤”的故事。“竹林七贤”指的是晋代七位名士: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和王戎。他们放旷不羁,常于竹林下,酣歌纵酒。其中最为有名的酒徒是刘伶。刘伶自谓:“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酒谱》讲述刘伶经常随身带着一个酒壶,乘着鹿车,一边走,一边饮酒,一人带着掘挖工具紧随车后,什么时候死了,就地埋之。阮咸饮酒更是不顾廉耻,他每次与宗人共饮,总是以大盆盛酒,不用酒杯,也不用勺酒具,大家围坐在酒盆四周用手捧酒喝。猪群来饮酒,不但不赶,阮咸还凑上去猪一齐饮酒。刘伶曾写下《酒德颂》一首,大意是:自己行无踪,居无室,幕天席地,纵意所如,不管是停下来还是行走,随时都提着酒杯饮酒,惟酒是务,焉知其余。其它人怎么说,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别人越要评说,自己反而更加要饮酒,喝醇了就睡,酲过来也是恍恍惚惚的,于无声处,就是一个惊雷打下来,也听不见,面对泰山视而不见,不知气候冷热,也不知世间利欲情感。

 喝酒喝到这个份上可以拿个吉尼斯记录了。当时他们这样喝是为了逃避政治, 魏文帝司马昭欲为其子求婚于阮籍之女,阮籍借醉60天,使司马昭没有机会启齿,逐作罢。现在很多人喝酒也是为了逃避生活。现在工作生活压力很大,人们每天想的问题很多。有时实在是疲惫了,就喝点酒来逃避一下。三杯两杯下肚,精神恍惚,找到了一个精神真空,顿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自然忘记了生活中的琐事和烦恼。李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要是再喝个三杯,自然会写“借酒消愁真解愁”。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酒是生活的避风港。

 谈文人喝酒的故事,自然不能不谈《饮中八仙歌》,因为这首诗的作者是文人,这八仙大部分都是文人,这可是文人喝酒故事中的精华。唐朝有名诗人杜甫作了一首有名的诗《饮中八仙歌》,对唐朝八位嗜酒如命的名人作了生动的描述。诗人写道: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中眠。
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
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兴费万钱,
 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
  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
 醉中往往爱逃禅。李白一斗诗百篇,
 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
 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
  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阔论惊四筵。

 这哪是诗啊,简直就是一幅“饮中八仙”的肖像画。其实他们九个人(包括作者),没真正在一起喝过酒的,八个酒仙和作者是同时代的人,又都在长安生活过,在嗜酒、豪放、旷达这些方面彼此相似。我只说李白和杜甫。一位“诗圣”,一位“诗仙”,创造了中国古代最辉煌的诗歌文学。天宝三载,李白在东都洛阳认识了比他小11岁的诗人杜甫。杜甫“性豪业嗜酒,嫉恶怀刚肠”(这是李白对杜甫的第一印象,看见没,喝酒放在第一位的,我估计要是杜甫不善饮酒,他们两人还真成不了生死之交)。而后,他们情同手足,“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 次年秋,杜甫将西去长安,李白准备重游江东,他们在兖州分手,此后没有再会面。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在一起的一段日子里,二人畅游齐鲁,访道寻友,谈诗论文,有时也议论时事,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人分手后,杜甫为此写过不少怀念李白的感人诗篇。

 其实,因为前面我所说的他们都喜欢喝酒才成为朋友未免有些肤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两人都是豪气干云、志趣相投的人。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可以发现,一般喜欢喝酒的人都是开朗豪爽的人。酒劲一来,什么人生啊、理想啊、家庭啊、事业啊,滔滔不绝而来。平时的困难或烦恼不想开口,借着酒劲,也一一述说出来,真诚相见。这样一来,二者的友谊难免更加牢固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酒是朋友的连心扣。

  字和故事都说完了,自然要谈谈自己和酒了。

  我什么时候开始喝酒已经记不清了,但还记得的是小时候,爷爷拿着筷子,蘸一点酒,让我来品尝,辣辣的,苦苦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真正喝酒是在高中毕业以后,有一次同学聚餐,气氛特别好,自然少不了酒来助兴,三杯下肚,大家都醉了,我还屹立不倒,因而从那天开始在喝酒中找到了成就感和虚荣心,就开始学着喝了。其实平时大家问我为什么要喝酒,我说我喜欢写诗,那是附庸风雅,骗人的。但是酒后真的容易写出好诗,这一点也不假,两杯下肚,精神朦胧,觉得真个世界都是属于我的,自然“下笔如有神”。

 随着次数的增多,我对喝酒也有了自己的看法。我和诗人洛夫一样,也认为喝酒有三种:一是一个人喝,可以轻思漫想,思考一下宇宙为何这么大,月儿为何这么圆,这是哲学式的喝酒(不然李白就不会写出《月下独酌》那么有哲学意境的诗篇了);二是两人对饮,可以灯下漫谈,谈谈两人的现在和将来,这是散文式的喝酒;三是三人以上来喝,人一多,气氛自然好,这样难免会酗酒,来个酒量大比拼,最后胡闹的人自然会有,这样一来就有了冲突,而戏剧一般都是有冲突的,所以定义这种喝法为戏剧式喝酒。

 平心而 论,我喜欢散文式的喝酒。毕竟“同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喝完之后受益匪浅不说,还不会酩酊大醉伤身体。至于一个人喝嘛,首先的哲学思维还没达到那么高的境界,同时我也害怕我一个人端着个酒杯对着月亮喝酒人家会说我有毛病。但其实生活中,我常常参与的是戏剧性的喝酒,像什么朋友生日、毕业聚餐、社团联谊之类的,自然不会低于三人的。在这种酒局中,往往需要酒量和智慧并存。

 其实我写这篇文章并不是为自己喝酒开脱,酒友们要坚定:喝酒是无罪的。但大家千万不要因为看了我这篇文章觉得喝酒还这么有人文内涵而贪杯。酒可以喝,但不能酗,愿君珍重!

 喝酒之后写完这么多已经很疲惫了,话也不多说了。最后在和大家一起感受一下我一次喝酒的气氛,有词《江城子—送刘兄入滇》为证:

序言:乙丑年五月初一(闰月),欢饮达旦。刘兄即将入滇,别意浓浓。酒后赋词一首,以应其情:

  芳草萋萋西风扬,夷陵站,遥相向,临别嘱托,谨记勿相忘。此去滇地多豺狼,倍珍重,仗佛光,八部天龙竞相帮。   人将离,天一方,来年今日,滇池好风光。纵使相隔八万里,心相通,又何妨?

大醉后执笔

文章作者:Mansion明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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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酒话连篇”

  1. #1 许浩峰 回复 | 引用 Post:2010-12-05 12:27

    切勿喝酒伤身

    [回复]

  2. #2 zblcj 回复 | 引用 Post:2011-08-20 18:36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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