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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三月19

一盒饼干

文/蒹葭苍苍

饼干

  过年的气氛渐渐地淡了,迎接我们的将是全新的征程和生活。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会静坐灯前思考一些问题,为新的一年在精神上找到动力的源泉。
记得年前腊月和朋友去沃尔玛超市购物,在这个国际化的大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充斥着我们的眼球。叫声、笑声、脚步声、搭讪声夹杂在车水马龙的人流里,让我似乎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是啊,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你不能改变,便只有适应。当我走到一个食品柜台前时,熟悉的一幕让我心头一震: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爷爷吃力地踮着脚在柜台上拿了一盒饼干,递给他的孙子,孙子拆开盒子便递了一块给他爷爷尝。爷爷又喜又怒,因为还没去付款呢。孙子嬉笑着跑开了,爷爷紧跟脚步,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看着这一幕也笑了,之后心里有些酸痛。因为十五年前,我便像那个孩子,我像那个孩子一样,同样拥有爷爷奶奶的那盒饼干。
  爷爷还刚从机关退休时,身体还算不错,每次出门时我和堂妹总会缠着爷爷回家给我们带吃的。爷爷总是会摸着我们的头笑着答应。等爷爷回家的那一天,我们满心欢喜地张望着回家的路口,急切地盼望着爷爷的归来。一回家我们便争着给爷爷拿拐杖、拿衣服讨好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爷爷的包,我们馋猫般的样子把爷爷逗得哈哈大笑。爷爷从不失信,每次回家总会给我和堂妹带一些零食,其中就有一盒饼干。我们拿着爷爷分给我们的零食,像是拿到了胜利的旗帜,心里乐得合不拢嘴。随着岁月的流逝,爷爷头上白发在逐渐增多,我们也逐渐长大了,我们闹着要吃零食时,爷爷总是会给零花钱我们,让我们自己去买,直到他离开我们的那天。爷爷是突发高血压去世的,去世的前一天依然神采奕奕,笑着和家人们开玩笑,让我和堂妹读完了书,参加工作后接他去玩,让我们买一盒饼干喂给他吃。然而爷爷没有等到这一天,说走就走了。突发高血压后,爷爷便完全昏迷了。我们刚好在外地读书,我正好高三。家人为了不打扰我们的学习,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然而后来我听说,爷爷临走前不能说话,双眼紧闭,任何人喊再大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反应。然而当家人说起他的孙子—我和堂妹时,他的手微微一颤,眼角涌出了一股泪水。
  经常听爸爸妈妈讲起奶奶。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爷爷在外地机关工作,奶奶一个人拉扯着孩子。白天忙着集体的劳动,晚上还要回家给孩子们缝缝补补、安排生活。农村集体劳动时,每个家需要有足够的劳动力,你的公分才可能多,才可能分到更多的粮食。然而当时我爸爸还小,我叔叔还没出身,全靠奶奶和三个姑妈和奶奶把持着这个家。由于没有足够的劳动力,生活拮据,加上自然灾害,有时连饭都吃不饱。长期劳累终于使奶奶病倒了,而这一病,就是几十年。奶奶生了叔叔后,身体状况开始恶化,虽经几番治疗,然而无济于事,最终半身不遂。旧社会有裹脚的习俗,奶奶的脚很小。半身不遂后奶奶几乎不能行走,常常需要人搀扶,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天。
  爷爷奶奶每年过生日时一家人都会来看望,每次来的时候子女们都会带很多老人们喜欢吃的东西。爷爷奶奶舍不得吃,总是给我们留着。我们还小时,总是喜欢在外面疯玩,每次要吃饭时却不见了踪影。回家时家人们却已经吃过了饭。奶奶虽然不能行走,耳朵也不好使,却看在眼里。总是非常非常吃力地走到里屋,从柜子里面拿出饼干,用弱小的声音把我们叫道跟前,用布满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递给我们一盒饼干。奶奶把舍不得吃的饼干递给了我们一盒又一盒,自己可能从来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饼干,她只知道,他的孙子可能饿了。
今年除夕老家天气很阴冷,天空还飘起了雪花。刚吃完团年饭,我们一大家人去给爷爷奶奶辞年了。两位亲人的坟头早已爬满的野草,冬天枯萎的野草吃力地在寒风中摇曳着,像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在告诉我们岁月的流逝。像诗人一样,我常常有一些妄想,当年为何不然时间走得慢一点,让爷爷奶奶头上的白发和新年的雪花一起悄悄地融掉,这样我就有机会亲自买一盒饼干递给爷爷奶奶了。可是我知道,时间会永恒的流逝,世界会无尽的变化。
  我的心情很低沉,觉得人就像沧海一粟,实在很渺小,我低头静静地烧着纸钱。突然,我想起了沃尔玛超市的那个爷孙和那盒饼干,我的心境逐渐明朗起来。原来,这个世界上永恒不变的还有亲情。无论是在贫寒的年代还是在改革开放后中国融入世界的年代,不论是沃尔玛超市的饼干还是我爷爷可能在小商店里卖的饼干,无论是国际品牌的饼干还是奶奶递给我的她不知名的饼干,亲人们永远给予了我们浓浓的关爱和深远的寄托,这就是亲情。
我望着坟头的野草笑了,我找到了为之奋斗的不竭动力。她似乎也在微笑,因为春风正催促她长出新芽。

文章作者:Mansion明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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